十二月一日，星期四
今日事游览，不访作社。八点半，乘汽轮往西山，行一时有馀而登岸。西山高峰曰缥缈，望之殊无奇，且不高，不称其名。登岸处曰镇夏镇。其地山下有林屋洞，道书谓九洞天。入口处低，须俯身而入，稍入乃可站直，然复有低处，继复空阔，如是者屡，不可穷其底。我人皆未深入。据县长谓曾深入半日，其中有野猪，有蝙蝠，蝙蝠有白者，皆甚大。在洞中时闻嘎嘎格格之声云。行约二三里至显庆寺。一路皆梅树、银杏、杨梅树。梅花开时来此，当不下于邓尉。此寺即包山寺，附近高树参天，有樟树、榆树、长松。山门前有唐会昌时之经幢，皮日休、陆龟蒙二人之诗均提及此寺。入寺，憩于其方丈，曰大云堂。楼上有《嘉兴藏》，据振铎云，其《又续藏》中颇有明末遗老之作。振铎为此而来，翻阅久之。其楼已破损，火烧亦堪虞，当谋保护之道。在包山寺观玩一时许，回至镇上，进午餐于供销作社，吃带来之肉包子，佐以榨菜肉丝汤。
返汽轮，指石公山。石公山为西山之南端，皆石灰石，石骨显露，为自然之大假山。宋时之花石纲，即采自此处，历来叠假山者，皆取给于此。有归云洞，中雕巨大之送子观音。有节烈寺，原来建筑颇好，今已颓败，作社社员于此开会。见我人至，以碧螺春进，并请我人尝其自产橘子“洞庭红”。在石公山眺望太湖，为宽广，渔帆群集，日映湖明，同人皆称快。至水边观石公石婆，系二石甚大，似一翁一妪之状。余至此恍忆二十年前偕剑三游太湖，似曾到此。然确否则莫能自决矣。石公之大树，村民言皆为日寇砍伐，大是可恨。我人共谓石公宜布置为休养所，所费不大，而休养者到此，真可赏心怡神。
四点半返汽轮，六点回招待所。晚饭罢，县长为我人汇报本县“三定到户”与“社会镇反”之工作。谈约两小时，工作甚切实，言之有条理。此县长为一好县长，时时外出，与群众搞得熟，其年岁三十才出头耳（三十二岁）。渠与我人偕出，居民见之，皆视切如一家人，此非可强作者也。
十二月二日，星期五
八点半上汽轮，至横泾区，成县长、韩书记仍相陪。轮于内河中行，观两岸农田与乡村景。余先与邹老闲谈，既而坐于舱顶，以所携之铺盖为倚垫，晴冬温暖，意殊畅适。午后一点泊岸，其地系横泾区浦庄乡，入其乡人民政府，今夕即留宿于此。午饭罢，小睡片时。
起来复往观附近木里村之宪生农业生产作社，此社成立于去年十月，凡成立于去年以前之老社为一代社，去年成立者为二代社。宪生成立后有成，今年增产，今秋附近之互助组争欲组社，共成立十社，皆以宪生名。此类为三代社矣。
此社社长为生产能手。社委领导处事能做到公平互利，众皆悦服。所定各项作业乏额数，结果皆有所超出。
此间务乡，于小麦向不重视，随便翻垅，撒种掩土，即不之顾。今改善方法，多方照顾，产量一般增长。此社今年每亩平均产一百四十四斤，往时不过四五十斤耳。水稻则为六百七十一斤半。
此社领导又一特点，能以方法使众知新法之好处。如施用杀螟之药粉，所有稻田全用，仅留半亩不施。结果此半亩受螟害而产量大减。众见此实例，皆信药粉之确然有。
此社有青年突击队（他社亦有有此组织者），颇起作用。凡新行一事，以突击队试行之，取其经验，定其标准。
余与数青年男女谈，询以烧香拜神，今尚通告否，父母为儿女早定婚，仍复然否。答称神佛已不信，信之于生产无裨，何复信之。男女婚配，皆由自主，婚姻法早明定之矣。于此可见精神方面之改变。
余此来得一总印象。以前农民只知承袭传统，向来如何，今亦当如何。现在则群知任何事可以变革，可以由变革而进于理，进于康乐富裕。此当自土地改革启其端，今则作化继之。农民今日要求甚跃进，询以希望为何，往往答称早日使用拖拉机矣。
回宿舍已六点半。饭罢，诸人闲谈见闻与感想，历时约一点半。一部分入睡楼上，余与邹老、二位朱君随从数人睡于楼下三间厅堂中，数榻纵横排列，喜谓之统舱。
十二月三日，星期六
上午观浦庄乡联盟农业生产作社五社。此社为三代社，成立仅两月有馀，定额包工制尚未弄妥，账目亦未轧清。大凡办社，领导人才至关紧要，安排人力与组织工作，皆须有干才。能力较低者，则虽先经受训，又学于他社，往往不能安排停当。此须党政方面多为之助矣。农民自言文化低，所以致此。其所谓文化低，系指不识字或识字无多。余则以为识
字不识字尚在其次，文化之高低，实即干才之高低也。此社虽尚未上轨道，而农民兴致甚高。往观庞山湖国营农场之机械耕作，皆欣然谓愿早用拖拉机。农民往他处参观，今颇盛行，此亦动作化，提高技术之好办法，大可记也。
吸血虫病为害甚烈，农民患者多。乡区多设防治站。余初不之知，今知此病蔓延十馀省，卫生部以防治此病列为重要工作。韩书记谓其区中规定于二个五年计划期间根除此病云。
此社中不算好社，而今年亦增产。每人留粮，平均在六百厅以上。一青年农民欣然谓如许留粮，吃到明年，尽够矣。
又往苏行村观联盟大社，此社系三个社一个互助组成，农户百户，田千馀亩，为一较大之社。此社亦有青年突击队，唯不名突击而名生产队。几个女青年一边翻土，一边唱新学之作运动小调，歌声中喜气洋溢，至为可感。有若干社员正在改筑一条道路，此路长二里，宽一丈，准备将来用车辆运输，减轻负担之劳。有一七十一岁老农民欣然谓“路快要修好了，我们走上社会主义的道路了”。远的计划已订至一九五七年，谓准可完成。按计划，一九五七年水稻每亩可产八百零五斤，小麦每亩可产三百五十斤。各家居草屋者改为瓦屋。田更加并为大块，届时将有九十亩者一块，四十亩者两块，小者亦为五亩。此社有高小毕业生廿三人，初中毕业生三人，均在社中。
回宿所午饭。饭罢，同人与韩书记、成县长坐谈。各人提出其所见。余谈农民需要办小学，彼辈希望公家办，是否可以鼓励他们自己办，而公家助之。朱偰谈太湖水利至关重要，不宜与湖争地。邹老谈垦荒于山地，宜顾及水土保持。振铎谈吸血虫病之严重，宜努力防治。后韩书记谈，谓此类事均至要，皆宜全面规划，或已有所定，或正在研究云。
于是与成县长别，登小汽轮离浦庄乡，时为下午三点半。行一时半许而过石湖，振铎谓石湖漂亮，胜于西湖。余觉石湖较余幼时小得多，污积处丛生芦苇，无复浩茫之感。行春桥九个环洞今剩其五，四个为日寇炸毁，大半条桥接于路面矣。
在横塘登岸，汽车候于路旁，即往招待所。留住所中者，仅方老、杨老二人，往素定、吴江者尚未回来。
接墨来信，言家中均安好，为慰。晚饭罢，振铎邀步行街市。在护龙街（人民路）观旧书肆。至观前街，振铎欲购糖食与熟食，而店已关门，其时亦不过八点刚过耳。
十二月四日，星期日
上午往访周瘦鹃，观其庭园与盆栽。其室中或如菊展之陈列室，或如古玩之陈列室。均有可讲，但不适于休坐，亦复为缺陷。其盆栽往往配以石，以中国画之观点，布置成章，皆颇雅致。余题二语于其签名册上，曰，“胸中本自有丘壑，形诸盆盎皆精奇”。园中有假山，出其自己之手，小而幽雅。花卉树木颇繁，有名种，有出自旧家，年岁已久者。周君每日亲自治园圃，终年与花木为密友；亦可羡也。
辞出，于公园附近见江苏省苏州血吸虫病防治所，入而访之。此病不名“吸血”而名“血吸”，盖日本之语法则然，我国袭用日本之名。据其职员谈，苏州区范围内患此病者有八十万人。派出之防治队不敷分配，当发动群众以为助力。治疗用打针之办法，检粪便数次，如无卵，即为痊愈。但痊愈以后仍可再行感染。此病厉害与否，视虫寄生肝肠之多少而定。一艘为慢病，但寄生多时，一二月即可致命。虫侵入体内由皮肤，故手足皮肤与有虫之水接触，即有得病之可能。虫卵由粪便排出，到了河水中，即孵化而成有毛之幼虫，谓之毛蚴。毛蚴遇一种小之螺蛳者，即钻入其肝脏，历时一月有馀，变成很多尾巴分又之小虫，谓之尾蚴。尾蚴出至水中，遇人或牲畜之皮肤即钻入而寄生于其体内。此虫之变化，由钉螺蛳，故防御以消灭钉螺蛳为要。他则须善为处理粪便。此二事皆普遍宣传，农民亦能接受。防治所中收集各地区之钉螺蛳甚多，检验其中有无毛蚴。余辈于显微镜中窥见行毛蚴，状如鳄鱼，屈曲而行进。又见成虫之标本，红，如棉线，长半寸许。中央指示以七年消灭此病，当可做到。此诚至要之事也。
午饭后与至善及南京随来之青年医生出外闲步。入玄妙观，摊贩甚多，杂乱依然，堆所售货品与食品，视往时颇有不同者。入三清殿，画张之摊子多售新式之年画。摊伙执笔描画者少见，笔画之画幅亦甚少。于殿后见售旧留声片者，询以有无昆曲片，居然有之。捡得十数片，大喜。“一·二八”时损失之昆曲片，大致重得矣。于北局入观百货商场，颇拥挤，殆以今日星期之故。足力已疲，茗憩于怡园。虽为星期，而游人不多。坐一时许，于园中巡行一周，遂返招待所。
吴研翁自无锡到，亦住此间。
今夕振铎动身回京，余沽酒为之作践。酒罢，诸人共坐闲谈。直至十一点过，振铎行，乃就寝。今日亦复疲甚。
十二月五日，星期一
晨间偕方、杨二老至南显子巷，观苏州市一初级中学。其地即余幼时曾往游观之程公祠，中有水假山。女校长张君、教导主任刘君为谈其校之情况一小时。学生中队员占成数多。教师多能积备课，希望改进教学。课外活动，能结工农业之训练。
观全体学生为课间操。然后游假山。假山之顶为一楼，假山宛如此楼之基墙。唯湖石特佳，“皱、瘦、透”之致。据朱偰昨日归来言，吴中园林之湖石，以此处为一。入石洞，则其中宽阔，有两个空处，上有钟乳石下垂，下则沿石壁作栈道。下傍渼水。出洞时须俯身钻出。洞中堆叠如出天然，无拼砌痕。
此假山确可称美，名曰“小林屋”，盖从太湖西山之林屋洞得名。我人方至林屋洞口一游，未入窥其奇，今日入此小林屋，则颇觉满意。以此假山在学校中，园林管理处未加整理修葺。若能与学校分开，则大善矣。然须略去校中之房屋，亦得非易。假山旁有老柴藤一棵，盘曲而依于高树。系康熙时韩慕庐（焚）手植。另一院落有荷池假山。旁屋旧为民居，破坏颇甚。学校接收后加以整治，但山之堆叠无由复旧，将石头放置一旁而已。
于各个教室外经过，其时为三节课。教师讲解者多，提问者少。大多数说苏州话，闻之觉刺耳，苏州话作演讲，颇不相宜。此校教导主任告余，其校今年之毕业生有往新疆工作者，有数人成为采棉之“百斤能手”，彼辈大为兴奋。来信中谓对母校希望二事。一为注意同学之体格，务使强壮。二为务使同学之习普通话。彼辈之亲身体验如此，可知普通话之当广矣。
复至草桥，观苏州市一中学（高初中兼有）。余意在重游幼时就学旧地。校长导我人全校游行一周。扩展已甚广，当时东边之元和县衙门，南边之四高小，今全包入此校范围。学生多至三十二班。理科方面之设备足用。
十二点回招待所。饭后睡一时许。三点，教育局张局长与科长二人向吴研翁与余谈苏州市之教育情况。苏州全市，小学有279所，学生61081人。中等学校（各种中学程度者）20所，普通中学学生19939人。苏州市于教部之指示与通知，均能重视。如全面发展教育，综技术教育，减轻学生过重负担，提高教学质量，皆能通过学习与检查工作，以领会其精神，改革其实际教学工作。于此余觉中央一命令一指示影响所及者深广，诚宜再四审慎，然后出之。谈至五点半而毕。
王却老、郑辟老、费达生自吴江回来，杨卫老自嘉定回来，上星期一自此分头出发之诸人，今日又集于此矣。
晚饭后浴于官巷之某浴室，未记其名，浴室内热气蒸腾，初入之，有异感。
十二月六日，星期二
晨间金子敦来访。渠已为苏州寓公，赁颉刚之屋而居，为市人民代表，近方与北京、南京之代表同往无锡视察。子敦谈半时许而去。今日全体同人不出门，在招待所中座谈视察之感观，将以集体之意见告之于苏州市与苏州区。上午、下午各谈三小时有半，大家发言甚充畅，共谓谈得好。托伯昕与吴运和（秘书）整理之。
晚餐时余买酒与能饮者共酌。饭后共往北局听书。凡四挡：白蛇传、西厢记、祝家庄、十三妹。说唱者全无无谓之穿插，起不说苏州话而说北方话之角，发音落调大体准确，当为近来之进步。十点散。
今日朱偰（字伯商）谈起，苏州不特有宋元明清之园林，且有宋元明清之建筑，渠主加意保存。玄妙观、三清殿为宋，虎丘二山门为元，府学大成殿为明，北街忠王府为清。余向未之知，今记之。
十二月七日，星期三
上午九点过，偕伯昕、朱伯商至苏州市人民委员会，其处在道前街，为从前之道台衙门。潘市长、杨员与我人接谈，在座尚有市与区之干部五六人。余代表来苏之视察组述说对市对区之意见。对市提出市政建设方面之问题。主要者疏浚城内河道，保持府学之大成殿，加强对自觉小组辅助。又提出刺绣小组前途之问题。我人以为此小组工资太低。又以为刺绣为特种手工艺，使之作化，欲培养为手工业作化之旗帜，不甚相宜。又以为作社之前，尚须多所酝酿，多做准备工作，组社而后，尤须加强领导，加强全社之团结。对区提出之主要意见如下。农业生产作社垦荒开塘，自是至当，但垦荒须不妨害水土保持，开塘须不妨害永远之水利。又，作社各自修路，须顾及整个农村之交通系统。他则栽桑宜特别注意，以 提高蚕丝之产量。果木、粮食作物、牲畜之接枝、选种等项，亦宜统筹。种种技术，均宜加意提高。又有血吸虫病，须大力防治，能早于七年根此病尤佳。总而言之，亦无非谓各项工作，均宜全面规划，加强领导也。杨员与潘市长皆表示当郑重考虑，尽量采纳。又闲谈有顷而后辞出。
至善则随杨卫老、朱宝镛等往娄门参观私营三吴香料工厂。
下午两点，偕伯昕、伯商至师范学院。杨院长与各系主要教师谈其面向中学，领导中学教学之情形。谈者六人。大致此事近来始有眉目。大家觉得此工作如能做好，则于师院于中学均有益。但师院教师与中学教师不重视此工作者，亦复有之。至于缺点，则计划不够，有些工作不能持之以恒。科学研究，尚作得不深，有待探索。谈至五点半辞出。
明日早上，我入将离开苏州往南京矣。
十二月八日，星期四
晨八点离招待所趋火车站，同返南京者十二人。杨员、韩主任、潘市长送于车次。车中与伯昕谈余之经常工作情况，在京时虽偶相见，未能有此闲暇也。下午两点到南京，仍住南京饭店。方入门而三官迎于门，谓母亲来信三通，祖母后颈左侧生一大疮，来势颇猛。坐定，展墨之来信，则知已请北京医院之大夫来诊，用药有，且不发热，似不致发生危险。信中希望我父子二入速归。与伯昕商量，决定余先归。至善则留在南京数日，整理材料，与伯昕、朱伯商共同起一报告之草稿，叙往苏州一组之事。于是托交际处买车票，居然一问即成。省政府张秘书来谈，余略述此行之见闻与感想。五点三刻又到车站，至善、三官与招待处之二职员相送。
车中遇斯行健君，与余闲谈。斯君亦江苏选出之全国人民代表，系古生物学家。此次询知渠研古植物，上溯之时代，往往在几百万几千万年以前。渠自言解放而后，所作论文多于解放以前，甚感人民政府重视科学，科学能与生产结。谈约两小时，火车已渡江而开行矣。
十二月九日，星期五
一夜眠尚酣。七点起身。进早点后看《小母亲狄蒂》，除进餐、餐后午睡而外，看此书，至傍晚而毕。此书作者为丹麦无产阶级作家马丁·安得逊·尼克索，此老去世未久，写成此作，尚在十月革命之时。狄蒂为被压迫阶级之代表女，已有无产阶级之意识与感情。而尚未融在集体之中。三官言此书甚好，余因看之，看罢果满意。
夜十一点到北京，满子、晓风、老田三人相迎。知老母颈际之疮势已杀，医生用金素治之，颇见。主治者为北京医院之医生，而教育部、人教社之医生亦来看视。闻此为慰。到家，老母睡而醒，往省之。其容貌颇憔悴，唯言痛楚，浑身不舒。医生主住医院，而老人家不肯。墨与我妹欲余劝说，余知此实甚难。生活习惯不同，一也，语言不通，二也，无自己人在旁，三也。故余以为不劝说，只得麻烦医生耳。
满子为送其母之下葬，以明晨离京，往白马湖。
十二月十日，星期六
上午未作甚事，看离京期间之少数来信。午后，均正夫人来，伯祥来，皆来探望老母。晓风迎北京医院之范（名翼熊）大夫至，揭去纱布，颈肉肿起，一深孔如指头大，已无白脓。大夫谓此名为痈，今日已好转，管道保温施工当可逐渐结疤。据我妹云，老母之精神委顿亦渐愈。晓风又随大夫返院，取药品送来。渠告余近以作化发展快，各项工作须与配，均得提高其速度。我社之编辑出版计划，今亦重行拟议云。
十二月十一日，星期日
晨浴于松竹园。浴罢，往访彬然，未值。渠往近郊视察国营农场去矣。其夫人言彬然心脏有病，气瘪，将以下月住医院治疗。坐一小时而归。蠖生、至美已来。芷芬与王氏姊妹濬华、汉华等俱在，亦来探访老母。既而文叔亦来。留文叔、芷芬共饮，杂谈社中事。下午，云彬之子剑行来。至于四点光景，来者始尽去。
十二月十二日，星期一
到部中，晓风交余看积存之来件。张毕来来访，谈中学文学课本之编辑事。缘拟从早行用新编之文学课本，淘汰旧编之语文课本，社中已拟定办法，加快编辑速度，组织外面力量，定出过渡时期之用书顺序。总之，明年秋季即可不用旧编之语文课本。毕来又语余乔木近作过一次报告，强调文学使学生认识生活，文学教育之目的在培养人。乔木前曾于电话中语余以其略，今之报告则畅言之，将于语文教育起作用。既而徐世荣来，谈语言研究班之筹备，又谈如何准备广播稿，供北京广播台语言讲座之用。晓风告余毛主席近日所作十七点具体指示，大半有关农业作化，关重要，录之。（一）农业作化不有很多高潮，估计入社农户，今年已有百分之四十至五十，明年可达百分之七十五至八十五。（二）老社可以吸收地主、富农入社，但应分别对待，老实者为社员，较次者为预备社员，反动者则管制而改造之。（三）社中领导成分，贫农与新老中农之下中农应占三分之二。（四）增产措施须据各地具体情况，总结优良经验。（五）事事须全面规划。（六）关于牲口，1．政府管理市场价格；2．入社作价应稍高于市价；3．交流饲养经验；4．保护小牲口。牲口是当前农村的主要动力。（七）兴修小型水利。小型水利须与小型流域规划结。要在七年内消灭旱灾、涝灾。（八）消灭虫灾，七年内基本上消灭大虫害（蝗虫、红蜘蛛等）。（九）十二年内绿化全国。村旁、宅旁、路旁、水旁、荒山都要栽树。（十）产肥与积肥。（十一）增产。十二年内，黄河以北每亩平均产量达四百斤，淮河以北黄河以南达到五百斤，淮河以南达到八百斤。（十二）消灭为害甚大的疾病（如血吸虫病）。（十三）除四害（鼠、麻雀、蝇、蚊虫）。（十四）扫除文盲。七年内基本上完成，一般为识两千字。（十五）修路。县、区、乡路面之广狭，质量之好坏，均按一定规格。（十六）建主有线广播网。七年内每个社都有收音机。（十七）七年内每个乡都有电话。
回家午饭。饭后再往部中，缘计划工作座谈会以今日开始，与余者为各省市之厅局长，讲座为今后十二年（至三个五年计划终止时）之远景计划与明年之具体计划。以前方针有“稳步前进”之语，而理解不透者，每致稳步而不进，今因工业化发展迅速，农业作化高潮已到来。毛主席提出简要之三语，“速度要快，规模要大，质量要好”，后来又补上一语， 曰“费力要省”。所谓力盖包人力财力而言。于是以前所拟之计划均须加速与放大。座谈会以下午两点开始，张奚老致辞后，由纯才报告部中所拟之远景计划。本定开会一星期，而来会者皆以为宁多开些日子，此次须大家认识一致，节节拍，乃可搞好今后之工作云。散会后余不回家，因七点又须开部中之办公会议。讨论者为明年之方针任务，将提交座谈会讨论者。迄于十点，会尚未毕，余先退。
今日范大夫来。老母头际之创口颇见收小，其处肉已转正常。范大夫谓痊愈如此之快，盖由体质较强之故。
十二月十三日，星期二
上午在部中，主要看徐世荣之一篇稿子。其稿为修改以前注音字母留声片之底本，将由王淑敏重行发音，以备录音制片者。又加朗读新编小学语文课本一册之课本，凡两片，此为旧片所无。
回家午饭。下午到社中，与芷芬、晓风谈一时许，与文叔、仲仁谈一时许，即到散班时间。所谈虽不集中，而皆涉社事。余尝谈及为改进语文教学，可以组织五六人到各地参观研究。事先作好准备工作。拟定几篇要之报告稿。复预料教师师将有何种疑问，何种困难，一一详加研究，写好比较完善之答案，此外则欲知何事，重要者若干点，亦当事先商定。出发则往有师范学院之地区，以师范学院为东道主，请其指定参观对象，若者优，若者差，若者中等，分三类观之。听课而后则开座谈会，与师院教授、中学任课教师与他校教师共同研究改进教学之道。每一地停留一周或十日。如是然彼此有所获，动改进之热潮。闻余言者皆以为善。唯明年编辑工作紧张，主要之同人抽不出身，若以较弱之充此数，又恐于实际无多裨益。或者姑就较近之地，以较短之时间试为之耳。
夜间，缮录晓风代余草拟之一文，略作改动。此稿系中国新闻社所约，谈新中国之面貌，将发与国外华侨所办之报纸刊载。缮录至九点半，未完。
十二月十四日，星期三
上午在部中，主要看通俗出版社所修订之《标点符号用法》一稿。此稿原由余起草，由人民出版社出版。今以业分工关系，改由通俗出版社出版。通俗易去若干例句，灿然遂送来交余过目。余提少数意见送还。
午刻回家，即不复出门。三点光景，范大夫来。老母颈际之创口固见缩小，而创口之周围尚作软，皮特赤。范大夫谓其处尚有水分，当以敷上之药油膏吸收之。
今日下午日食，但以天空有云，未能看见。开收音机，觉声音特低，且模糊。未知是日食之故，抑是天气转变，将发风晕之故。
继续缮录并修改晓风为余草拟之稿，傍晚完毕，全篇四千馀字。明日即可送与中国新闻社。
基于这类突破产品，君赛生物提出了“以科技创奇迹，使奇迹变平常”的愿景，但也相应启动了困难模式。
七点彬然来访，闲谈甚畅。渠将于日内住医院，注射针药，治其疾病。
彬然去后，听苏州买来之昆曲留声片。所惜俞振飞之片购到不多。袁萝盦之《游园》，高砚耕之《刀会》《训子》，王摩诘之《三醉》，俞振飞之《拆书》，重听一遍，神为之王。
十二月十五日，星期四
上午在部中看杂件，与徐世荣谈制留声片事。写复信数封。
午后到社中，叔湘来谈少顷。渠与汉语室正在讨论语法部分之提纲，预备编入初中汉语课本。
自图书室借来上海美术出版社近出之《画苑掇英》，精印我国古画，系出徐森玉先生之选辑。此集至可赏玩，因托图书室代余买一辑。
联系人：何经理白韬来谈社中近况。任务增加，而调任干部至不易，殊为可虑。肃反工作尚不能结束，而此事至费人力，亦是矛盾。正事谈毕，白韬告余渠从人习气功一月，身体健康颇有增进。所谓气功，只须自由直立，呼吸吞吐，练习时间不拘，唯须每日为之，不间断。渠劝余亦试为之。余则恐无此恒心也。
酒次与四个孙儿说笑，颇有兴致。
开收音机，正在播送文学课本二册之朗读录音。此一部分朗读，余未曾往听，今夕听之，甚有意味。据闻外间反映，于一册之朗读唱片，甚感满意。中学校非以是教学生，教师亦以是学习普通话。
十二月十六日，星期五
上午在部中，写复信数封。陈润斋来谈筹备北京语言研究班事。外则看报志与文件。归饭后小睡有顷。至社中，写一短稿，为余所作《倪焕之》之俄译本序文。此文系十月初答应苏联同志者，预约于十月杪交与，今已逾期甚多矣。全篇仅千字。随即缮抄，抄毕刚好散班。
饮酒之顷，郑缤来访，谈笑甚欢。今日范大夫复来为老母换药，约星期日再来。
十二月十七日，星期六
上午在部中仍是写信，看文件。午饭后睡起，浴于松竹园。冬至节近，余背脊与腿臂又复不舒颇剧，昨夕且因此而不得安睡。今日于浴室请理发者按摩一阵，稍觉松爽。
至善以昨夜偕杨卫老、吴研老二人回京。我们到苏州一组之视察报告草稿由伯昕与渠属笔，在南京曾大略讨论一次，须再加修正，然后送人大常委会。
十二月十八日，星期日
上午偕墨携永和访昌群与颉刚之干面胡同寓所。余尚是一回去。昌群壁间悬余在乐山时赠与之词，又出前在上海时余所书之篆字联。又检示渠为余所摄之相片，其时昌群尚未结婚，渠居余景云里寓所之三楼，距今将三十年矣。今日自观，亦复惊喜，青年时代之余固亦状貌不恶也。颉刚之屋甚宽大，藏书数万册，陈列如书库。儿女四人，戏于室中，热闹异常。而颉刚多忙，苦于失眠，殊有不宁帖之感。既而王以中来，共谈。谈至十一点半，余辈乃辞出。
下午，晓先、芷芬来谈。晓先交代历史问题尚未完毕，余转述王乃夫托余语渠之言，渠谓俱已说尽，无复其他。芷芬则谈社事为多。渠于头绪繁纷之诸事俱清澈明晓，良为可喜。
四点半，范大夫又来。揭开纱布看时，见老母颈际之肿处，范围益见缩小，创口亦渐见收拢。范谓今后须注意用热罨，使肿处早消。此可自己为之，不需再烦医生矣。
晚饭后复听昆曲唱片。
十二月十九日，星期一
上午在部中，亦复如前数日。高教部与我部与工会方开职工业馀教育会议，杨秀峰在逸仙堂作报告。余未往听，仅观其送来之文稿。今日为提高职工之知识水平，适应建设需要，业馀教育自当重视。唯职工与农民同，俱感学习时间不足。如何善为安排，使得心向学，诚为重要问题也。
午后到社中，余之室中方有人在开会，余因坐于安亭之室中。属笔草一提纲，准备为上海之《文艺月报》作文，为文艺作者谈汉语规范化问题。此志屡嘱作文，久未有以应，今约定于下月十三日以前，作成一文寄去。写约两小时，所得尚不少。
毕来邀往其室漫谈。所谈为高中文学课本之编辑问题。乔木送来其意见，谓高中一二年级宜依文学史顺序选材，我人因考虑是否可行。考虑而后，觉编辑方面尚不太难，唯须充分为教师帮助，使能教好。教师能教好，学生自能接受，当无困难。至六点散，约明日再谈。
昨夜下微雪，为今年之初雪。街上旋即扫去，又经太阳一晒，即了无痕迹矣。
新购《画苑掇英》已送来，灯下玩之。
十二月二十日，星期二
上午仍在部中，一切如常例。下午到社中，与中语室诸同人续谈高中文学课本选材事。他们已写定一些篇目，自诗经至陶渊明，各篇当否，一一讨论之。此册须特别用心作注释，注得好，即于教师帮助甚大。谈至五点过乃散。
对外发行之英文刊物《中国建设》派人来接洽，要余作关于中国酒之散文。姑允之。余固常饮酒，而谈酒则知识不多也。
十二月廿一日，星期三
上午部中开办公会议。先讨论明年之会议。其数多至二十馀。其中有全国语文教学会议一目，将各级学校而共同商讨之，此会当由余掌握，而筹备者则为各司，出版社亦须出力。此外又讨论我国与外国互派参观团、代表团之事，尚有其他事项。
午后至社中，与同人七八人共谈。缘毛主席指示今后识字注音用拉丁字母，此事牵涉我社与部中普通话教学指导处者颇多，当有所筹商。谈约两小时，商定明秋出版之课本俱改用拉丁字母。今冬训练小学语文教师，仍用注音字母。赶编小册子，俾已习注音字母者过渡到拉丁字母。拉丁字母之方案尚待文改会拟定，据云今年之内当定稿。先为发表，试用一个时期，再加修订，然后正式确定，以之为拼音字母。拼音文字即用此种字母来拼。近日一切工作变动甚大，因整个形势发展之快，不得不急起直追。有人谓迩来颇有“山中方七日，世上已千年”之感，诚不为虚言。
十二月廿二日，星期四
语音研究班决于明年二月开办，嘱各省市选派学员来京学习，通知之稿于今日签发。此举与语言研究所办，研究所即将就各地来之人记其语音，为方言调查之工作。
午刻归家饭后，睡一时许。近日夜眠亦不坏，而白天仍觉困倦，时作呵欠。三点，始作准备寄上海《文艺月报》之文。与文艺作者谈汉语规范化问题。后脑本不舒适，用心则加甚，以是未敢多写，写六百字而止。每日写数百字，连续不断，十日亦可以成一篇矣。
十二月廿三日，星期五
上午到部，亦无非看书报文件，与晓风闲谈。下午两点到社中，续写昨日之文，得七百馀字。中间伯萧来谈社事。
回家时，郑缤在，留渠晚饭。饭后听昆由留声片。
十二月廿四日，星期六
晨至部中。徐世荣来谈事。晓风谈起，芷芬处事有一长处，遇一问题，先想有关此问题者有若干方面，作鸟瞰的考察。另外一种人，遇一问题，即先想到一角，入之颇深，一时钻不出来，遂致忘了其他有关方面。余谓晓风乏说颇是，芷芬之长处确可学。
午后两点，在社中为全社同人谈此次视察之观感。整理材料非易，讲辞不能好好组 织，谈两点二十分钟，不自满意。
安亭亦谈其视察观感。渠到太原，观数个重工业厂。叙生产能力之加速提高，产品质量之好，苏联家相助之深切，工人之精进不懈，大可兴奋。其中有一热电厂，设备皆苏联新成就，事事均自动化，需人力至少，且人力亦无非看视各种机表，不需甚费气力。会以五点五十分散。余久未与全社同人见面对谈矣。
夜间忽感胃痛，不甚剧，而久久不已。记以前胃痛，似为久远以前之事，近一二十年未尝有之。今日进食如常，夜饮亦甚少，不知何故作痛也。
十二月廿五日，星期日
清早浴于松竹园，十点半归。按摩一回，身体较为松爽。既而高祖文来，无甚事，闲谈而已。又托余写一字幅，饰其新迁复兴门外之寓所。留之午饮。至美与宁宁亦来。两点后入睡，一睡历二小时许。起来看中语室所选古典作品之教材。高中按文学史讲授，诗经、世说、南北朝民间乐府俱入选矣。
七点偕墨至北京饭店，德国大使举行招待会，为以格罗提渥总理为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政府代表团来华访问之故。此代表团来已一月明日将回国。听双方之讲话，彼此订有重要协定，且送来一百五十位家，助我建设。讲话者热情洋溢，全场千馀人俱兴高采烈。散席已十点过矣。
十二月廿六日，星期一
今日报载中穗友好互助协定，又载，两国总理之联声明。此为国际之一大事件。
晨九点，至语言研究所。余被聘为此所之学术委员，前两次开委员会余俱未出席，今日为三次会议。今日讨论者，荐语言学方面之著作于科学院奖金评议会，以备评选。明年科学院将奖励各种科学方面之著作二三十种，以鼓励学术研究之空气。已提出之语言方面著作有八九种，我社之《新华字典》在内。余主不要提出，因此作造意虽好，而实绩不足以之，质量实不甚高，如为提出，适见学术委员会眼光之低浅，于是决定删去。其他提出书目，有黎劭西之语法著作，有了一之《广东人怎样学普通话》，有叔湘之《语法修辞讲话》，有张相之《诗词曲语辞汇释》等。与会者于张著一致崇，谓为确是有价值之著作。此数种著作尚须分人担任重行详阅，写成书面评语，然后送往科学院，亦见郑重严肃之意。会散已十二点半。
回家午饭后即往社中，开社务会议。今日新的社长李之乾君次来社，参加会议。李本为部中办公厅主任，近决定调来社中主行政工作云。今日讨论者为社中各单位如何总结今年之工作，计划明年之工作。又讨论今后七年间之远景计划大要。又讨论工作人员业馀工作如何奖励与限制之条例。明年秋季教科书有不能及时之危险，余提出须想一切办法，安排切实可行之计划，务使其不致脱期。会散已将六点。
夜间续作前日之文，下笔不顺，连续三小时得六百言耳。
十二月廿七日，星期二
晨至部中，看报而外，看毕新编高小历史二册之全份校样。此册原稿前曾看过一遍，今编辑室以校样送来，意在请余多看一遍。
午后到社中，续作昨文，所得不足千字。遇文叔、仲仁、志公诸位，据告文改会拼音方案草稿于上星期六拟定，有数个字母未决，俟国务院决之。
今日闻知青年团与作家协会将举办之青年作者大会，已定于明年二月间召开。三官早经地方拟定，可以出席此大会。是则不久渠即可来京一行，自是可喜。
今是室中所供山茶一盆开一朵花，娇艳可爱。此一盆购入时有十馀个花蕾，而逐渐脱落，仅馀七个，尚有两个似亦不能开出来。至善谓所以脱落，或由于有一次浇水太多。未知然否。渠之此言系据所闻而为想。洞庭东山有人云，木樨开时，浇水于树根，其花自落，不须采撷矣。夜间，水仙亦开一朵花，且是单瓣，娟娟有致。
十二月廿八日，星期三
上午在部中看初中历史之校样，此稿之一部分余尚未寓目，今故看其校样。引稿取材与叙述俱佳，当为提高一步之作，语言尚多生硬处。看部中计划座谈会上讨论之文件印稿，为之修润，亦费一时有馀。
饭后到社中，续看历史校样。文叔、仲仁来谈。拼音字母既将改用拉丁字母，小学语文课本自当从学此字母入手。仲仁已起一草稿，俟再加修改。
夜间仍看历史校样。计今日共看五十馀面，亦不算慢。
十二月廿九日，星期四
晨到部中。今日邀八九位长于北京语及音韵学者为会，缘徐世荣拟一提纲，将撰广播稿于北京电台广播。大家谈甚畅，于徐之意见有修正补充。又约到会之诸人撰书稿三种，就将要发表之拉丁字母拼音方案讲其学习方法，供一般人写教师应用。谈两小时而散。
午后一点半到社中，与各编辑室主任为会，谈工农业馀教育方面之教学大纲与教科书问题。今后工农业馀教育须大力展开，而教育计划尚未明确规定。须俟确定而后，乃可知应编撰者为何，其分量如何。今日所谈，仅是彼此交换意见而已。
三点半，继续开星期一未完之社务会议，至五点半毕。
夜间续看初中历史校样四十馀面，全册看完。费时三小时有馀。
十二月三十日，星期五
晨到部中，九点开部务会议。讨论计划座谈会中之十二年教育工作规划。继之，董纯才述其将于今日下午座谈会闭会式上讲说之总结讲话内容。此座谈会原定开一个星期，结果开了两星期又五天，准备不足可知矣。所谓十二年规划，今后还须多次修改，固非一谈即算数也。
午饭后困甚，睡一小时有馀。起来不复到社中，浴于松竹园。
十二月卅一日，星期六
上午在部中。九点，新来我部之苏联顾问纳乌莫夫来访，诸位同人接待之，奚老以小病未与，韦老亦未到。纳乌莫夫系接替安特洛索夫者，安已调往苏联大使馆工作。虽初次见面，谈话不多，已见其直爽亲切，重视其工作与责任。
下午两点至社中，与中学语文室诸君共谈，系谈初中、高中文学课本之选材问题。此方面问题尚多，余与同人均未能想得透彻。五点散。
六点半，再至社中。我社与文改会举办联欢晚会迎岁。先由余致祝贺之辞，次为说唱节目。然后分散游戏，有种种玩乐，并举行舞会。余放汽枪三枪，居然有一枪中的。看灯谜，余一个也打不出。既而看蔡超尘与人下围棋两局，乃归。
三午于令日入少先队，此于其生活上或当是一重要关键。渠本无他病，唯吊儿郎当，不能自顾其生活。近来渐见整饬。入队而后，若集体之熏陶有，当更有进也。
